人生就是螺丝钉上致密的纹路,无论多少次兜转来回,也只是螺旋式地向前,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曾经的那个午后。只能站在前方,眼睁睁地遥望着过去的事情发生。
我总是比别人任性,任性到在冰凉的雨天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非要绕一大圈远路,回到自己曾经住的地方逛逛。公交卡的钱用完了,就打着去补登的幌子,踏上了属于我一个人的,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旅途。
软软的,却带着韧劲的雨丝扎在我的伞上,粘在我大步向前的腿上。有些破损的盲道,踩上去还是儿时的感觉。之前总想着,这条道总是突兀地戛然而止,现在看来,很多事物,我们以为它会一直延续下去,但最后不也就这样自然地草草收场了。遗憾和后悔是必然存在的,因为结束正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。我是那样地渴望着零零星星的几个故人回归到我的日常,从新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。但是我也得欢欣地接受,彼此踏上不同的旅途。
儿时的我,是怎么想的呢。
一起做的梦总会结束,回忆起来的时候,温暖与不甘在逐渐平息的呼吸中,逐渐被拌匀了。抬起头,阴雨天的天空总是灰白的。
看见自己曾经摔倒的柏油路,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,不过我没有撑伞。那个遥远记忆里的小孩,为了避开狡猾的水坑,蹦蹦跳跳地跑向好朋友的家门口。而我现在也总是用这样的方式上楼梯。想到这里,鼻尖又酸了,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感受。
那家熟悉的便利店还是有些脏兮兮的,挂着几块拭不去的油污。那只八哥,还站在树枝上挂着的笼子里。只不过,它不再对我说“你好”,而是“喵”。
虽然踏着旧时的砖,却没有获得旧时的安定感,不由得发觉青苔爬得愈发的密,密得令我发怵。虽然站在同样的空间里,从时空的角度看,却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人说乡愁,往往说的是在地理位置上相隔千里,而我就站在故地。似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矮小的自己,在凹凸不平的路面跌倒又爬起。我惊得忘却了呼吸,只是隔着迷雾静静地观察。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我,但是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。
一个突兀的喷嚏,生硬地把我拉回精疲力竭的现实,或者说刚才所见才是现实?一个破旧的老小区,生锈而吱呀作响的秋千,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物,只是凛冬中我愿‘拥毳衣炉火’去看的白雪。
我坐上末班的公交走了,只因我已经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