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。这是阳光无法照到的世界休憩的时间,我却无法融入整片黑色,成了一个另类。
无尽黑暗中异常惹眼的白色天花板也无法成为我的同伴,我只得辗转反侧,时不时坐起身来,带着点埋怨地望望打着鼾的室友。脑中放映着今日刻入的画面组成的幻灯片,他人温暖的,或是如刀刃一般划伤我的话语争着在我耳边单曲循环。头颅昏昏胀胀,却清醒地能进行逻辑推理。黎明并不遥远,而是触手可及的,要尽快进入梦乡,明天才能精力充沛地开启新的一天……这些想法不过是恐惧着失眠的胆小鬼进行的自我安慰罢了。越是自我安慰,紧绷如弦的心就越发感到干涩。
一想到六点半必须离开温暖的被窝,忍受深秋早晨时睡衣完全无法抵挡的寒气时,我近乎崩溃。放弃挣扎后,我从床上爬下来,脚尖碰到冰冷的地板的一瞬间,寒冷如同电流般流经了全身。目光滑向滴答作响的手表,发着浅绿色荧光的指针早已指向了十二点。我以为这是上天同我开的玩笑,使劲挤了挤眼睛,偏执的指针仍是不解人意地指向十二。
实在是无可奈何,愣了数秒后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的记事本,胡乱抓出一只水笔,只身走到没有墙壁遮挡寒风的阳台。皎洁的月色铺在墨绿的栏杆与瓷砖地板上。本是想着来听听雨声,无奈雨已经停了。但若细听,还是有水滴滑落、滴落、滚落的声音。远处传来了车轮与被水湿润过的柏油路摩擦的声音,以及偶尔几声焦急的车鸣。往近了瞧,盛着几滴水的叶子颤颤巍巍地在枝头绿着,并不是春分时刻极具生命力的绿,而是带着一丝焦黄。若待来年,又是怎样的绿,怎样的一番景象?闭了眼,仿佛满树的嫩绿。
雨水晕在石阶上,一阶深,一阶浅,缝隙间则是最深的灰。
心中五味杂陈,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,笔尖在纸面一次次划过,留下了一个平常的中学生用平常的失眠换来的痕迹。